本日值得一说的是条黑狗,看起来是母的,不漂亮,脏兮兮,年龄也不小了,乳房下垂,个头很大,相当于半个我;
这条来历不明的狗从不叫嚣,只是一声不吭的跟着我,从清晨五点走出旅馆开始;
单就这回事还不值一说,很多动物喜欢跟着我,在费瓦湖有一条漂亮的大白狗整天跟着我,奇旺有一头小犀牛每天早上来敲我房门,至于印度象,它们非常乐意跟我一同跳进河里洗澡,我可能很有动物缘,不胜枚举;
但最近很诡异,连西奈山的骆驼都要特意扭转脑袋瞧瞧我。
看起来是这样:
山道上满是骆驼,它们对除了主人鞭子外周遭的一切无动于衷,唯独我走过时必然瞪大了眼睛,视线随着我的脚步。
这件事经过鲍罗与本的确认,但他俩都不认为我是上帝,很可能是别的什么奇怪的原因。
总之必须弄清楚。
话说这条以弗所的黑狗,我能理解它第一次跟随我的气味耐心的徒步几公里,很多动物会这么做;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下午骑车的时候它突然在夜莺山出现,继续跟着我……
有时我刻意加快速度甩掉它,但只要一停下,冷不丁它又无精打采的爬在我背后;
这件事直到我走进以弗所趋向极致,包括张教授在内的所有外国游客都注意到一个奇怪东方人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只黑狗,如果东方人停下拍照,黑狗也蹲下吐舌头;东方人前进,黑狗也起身,一同穿过千年前的城市;
起初我担心它跟我有仇,预谋咬我;
但经过一整天的相处,我断定它没有恶意,有时我也靠近它摸摸这家伙的脑袋,显得很温顺——我认为它需要洗澡。
最终,我们一起坐在竞技场顶端看夕阳。
据我所知狗是一种不喜欢高处的动物,但当我爬上巍峨的台阶时,它只犹豫了一刻就一跳一跳的跟了上来,每次跳过一节台阶,大约半米,即便对狗来说也是很吃力的。
金色的夕阳下,一条狗蹦蹦跳跳的爬上罗马竞技场,无论如何,看起来很有趣。
一群西班牙游客围着我嘀嘀不休,他们以为我养了这条狗并且带到塞尔柱克,一边夸赞它忠诚听话,一边委婉的建议我给它洗澡。
我认为如果这条狗看起来年轻一点、漂亮一点,我会考虑带上它。
不过它没给我进一步考虑的机会,只要离开以弗所与夜莺山的范围,它便自动消失了。
这一系列动物问题令我陷入一个巨大的谜团,仿佛所有的动物都知道点什么,唯独我这个笨蛋人类蒙在鼓里,它们串通好了,只是瞧瞧我,跟着我,点点头,眨眨眼,什么也不说。
(速记于以弗所竞技场,修订于西奈山)